过匕首。
姬飞衡最后摸了摸谢柔徽的头,这才义无反顾地离开。
谢柔徽搀扶着天璇,雪地上只有两行足印,也顷刻间便被掩埋。
此时已是二更时分,夜色幽深,白雪覆压山林,尽是白茫茫。
谢柔徽早已迷了方向,辨不清东西南北。
她自小长在山野,天不怕地不怕,但听着耳边尖锐风声呼啸,茫茫雪海,只有她茕茕孑立,心中也略生惧意。
忽听得雪落簌簌,像是有人来了。
谢柔徽心中一凛,躲在一簇雪丛后,小心翼翼地看着。
又是簌簌几声,被压弯的草叶直起身来,一个头戴斗笠,身披大氅的女郎跌跌撞撞地走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面具,待谢柔徽定睛一看,顿时吃了一惊。
崔笑语脚步仓皇,一个不留神,栽倒在雪地上。
谢柔徽有心搀扶,但如今自身难保,正自犹豫间,耳边忽听到一声叹息:
“苟活一十四载,今日才得清醒。”
◎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◎
谢柔徽猛然回头,恰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。
不待她反应过来,天璇已将崔笑语扶起,紧紧地护着。
崔笑语鬓发散乱,花钿委地,从乌黑的发间抬起头来,一瞬间呆住了。
如同一道雷当空劈下,叫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天璇弯腰拾起掉在雪地上的金钗,送到崔笑语面前。
时隔多年,他还像从前一样为她拣簪子。
却也不像从前,亲手为她戴上了。
崔笑语盯着面前之人,他的形貌已变,尘土满面,两鬓微白。
崔笑语猛地抓住天璇的小臂,狠狠地咬了上去。
她这一口毫不留情,血腥味充盈崔笑语的口腔,呛得她直想哭。
她的眼里飞快地蒙上一层水雾。
鲜血在小臂上蔓延,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。
谢柔徽在一旁见到这一情景,正想上前制止,天璇却朝她摇了摇头。
谢柔徽立刻顿在原地,远远地看着二人。
“你怎么任由我咬?”
崔笑语松口,缓缓地软了下去,跪倒在雪地里。
天璇立刻跪了下去,与崔笑语相对而跪,道:“只要你能消气,你想咬就咬。”
崔笑语睨了他一眼,抿起红唇,冷若冰霜。
天璇低下头去,片刻后忽解下身上的外袍,裹住崔笑语的双手,隔着布料,为她输了一些真气。
崔笑语一惊,却不能甩开手,只好对着天璇怒目而视。
真气在她体内缓缓运转,崔笑语的脸色渐渐红润,方才跌进雪地里的身体也暖和起来
待天璇收回手,崔笑语才叫道:“你!”
话到嘴边,崔笑语倏然怔住。
只见天璇猛地呕出一口血,洒在洁净的雪地上,艳丽逼人。
谢柔徽扶住天璇的后背,大惊失色:“师叔,你怎么了?”
吃了解药,怎么还会吐血。
难道……
谢柔徽惊疑不定,元曜搞了什么鬼吗?
她的指甲掐进肉里,留下一道带血的月牙印子。
天璇颤声道:“你听好,这是解穴之法。”
谢柔徽凝神细听,顺着天璇所说的方法运功,果然产生内力。
天璇握住谢柔徽的手,以自身内力相助,好让谢柔徽更快冲破穴道。
涓涓细流汇成大海,笨重的身体忽然轻盈,除去尘垢,涤荡一新。
谢柔徽吐出一口浊气,双目灿然生光,欢喜道:“师叔,我的内力回来了。”
不仅如此,她还因祸得福,内力更加深厚了。
天璇微微一笑,“甚好。”
紧接着,他长叹一声,十余年的自责愧疚悔恨,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头。
他道:“十年来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蔺无忧愧对师父与诸位同门。”
谢柔徽正欲开口询问,又听他续道:“藏剑山庄的血案,确实是我犯下,无可抵赖。”
虽然早已知道证据确凿,谢柔徽还是不免心神激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