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,我打算去医馆的时候,我家里的人来了。我爹娘误以为我不认他们,生气地强带着我在太阳下走了半个时辰,我好像又中暑了。”杜悯苦笑着为自己辩解。
杜黎顿时明白杜悯坚持拖着病体来书院是为了什么,他硬着头皮帮腔:“我也以为他有出息就不认我们了,哪知道是病得不认人,都烧晕过去了还被我爹掐醒了,我爹脾气爆,不等他解释先打了他。他跟我们解释清楚,又急匆匆要来州府学……”
许博士打量着杜悯,他知道他昨天穿湿衣的事,经学课开课前被史正礼的书童泼了半盆洗手水,授课的夫子让他回去换身衣裳,他没去,穿着湿衣听完半天的课。
“许博士,他骗人,他晌午那会儿清醒得很。”小高得主子眼色,他跳出来嚷嚷。
杜悯突然干呕一声,他捂着嘴呕得眼泪都出来了,看着可怜的很。
围观的人嫌弃地退开。
“三弟,三弟……”杜黎顶不住旁人的讥笑声,他忙侧过身帮杜悯拍背,借此低下头。
许博士看了一会儿,思及这人是陈员外举荐来的,他不再追究:“病了就回后舍休息吧,叫个大夫来看看,抓几剂药吃。”
杜黎清楚地听见杜悯吁口气,他扛起他,问:“我能先带他去医馆看病吗?”
“去吧。”许博士颔首。
这回杜悯没再吭声,他顺从地被扛走了。
走出州府学,杜黎回头看一眼,他叹气说:“你这不是自找的,你早点把消息跟家里人说,哪有今天这个事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让他们高兴,我一想到他们拿我辛苦得来的成就去炫耀,我就恶心。”杜悯连番受杜黎相助,他在他面前失去防心,很有倾诉欲地吐露心声,“二哥,你应该是最懂我的。”
杜黎不懂,他甚至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,难道他跟爹娘吵过架?
“二哥,今天我要谢你。”杜悯亲近地说,“还要谢二嫂,等我好了,我去跟二嫂道谢。”
杜黎没敢接话,他也有他的小心思,杜悯要是读不成书了,他担心孟青也不跟他过了。
“你别说话了,我带你去看大夫。”
死也不退学
“内急火攻心, 外暑热难解,你身子单薄,经不起内外两把火烧。”老大夫把完脉, 他探手扒开杜悯的眼皮, 继续说:“忧思重, 夜难眠,你肝火旺, 肾火虚,内虚外热,你是不是出恭不畅?”
杜悯偏过头,他不自在地说:“我不是大夫,这些东西你不用告诉我,也不用说出来, 直接开药吧。”
老大夫缩回手, 他如没听见一样, 补充说:“人还好强,死要面子。”
“你是看病的还是算命的?”杜悯火大。
“你闭嘴吧,这会儿又有精神了。”杜黎头一次嫌他话多。
老大夫笑呵呵的,他让药童去拿牛角板,抬头跟杜黎说:“把你兄弟的上衣脱下来,我来给他刮痧, 先把暑热解了。”
杜黎三两下剥去杜悯的长衫,看见衣下的皮肉, 他酸酸地说:“真是细皮嫩肉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