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……
死了!
景睨听说这个消息,他不相信,他逼问唐谅是不是查问清楚了,事实上心里明白,唐谅绝不会出错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眼睛红起来,酸酸涩涩难受的厉害,几乎以为自己是病了。
景睨以为……自己也许是太过意外,如此而已。不过是一个自己没看上的村妇,生生死死有何要紧。
但是他错了,从那时候开始,他“病入膏肓”。
景睨猛然睁开双眼,白云自身侧掠过,怀中,善怀脸贴在他的胸口,就如同那天,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。
目光掠过周遭,一抹绿色一闪即逝。
景睨定睛看去,身下,那是……长在岩壁上的树。
他暗中凝聚丹田之气,气盈于体,气劲上冲,身体下坠之势逐渐减缓。
当双足点在那树枝上之时,树枝柔软地向下弯曲,缓缓的发出了被折断的声响。
由此,景睨的身形又是一滞,目光向下,越是往下,岩壁不似最初那样光滑,岩石凸起,似乎有了落脚的地方。
只是他也看到了好几处,有血渍,零零散散的碎木跟说不清的物件。
景睨屏息,身形再度减缓。
当有六七分把握的时候,他瞅准了另一颗树,双足借力,跃向旁边一块突出的石台。
可就算如此,双足落地的瞬间,景睨仍是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响动,似乎是骨折了。
在疼痛抵达之前,他用力抱紧善怀,滑步往前卸去力道,等身形快要滑出石台的瞬间,陡然转身,堪堪稳住身形。
山风从下浩荡而上,景睨缓慢后退,终于撑不住,单膝跪倒,但他的手臂却依旧极稳的,轻轻把善怀放在地上。
因为过于用力,嘴角有鲜血渗出,景睨捂着嘴,感觉湿热的鲜血自己瞬间流出,他慢慢的倒在善怀身旁。
四野茫茫,孤零零的岩壁石台上,两个人相拥倒在一起。
有鹰隼展开翅膀,在身侧盘旋。
风很冷,善怀醒来之时,脑中一片空白,直到看见身边脸色惨白的景睨。
“十九?”善怀叫了声,却意外地发现,一只巨大的老鹰展开翅膀,向着这里靠近。
景睨的身子已经靠近岩壁旁边,摇摇欲坠,那鹰正是冲着他而来。
善怀睁大双眼,探手胡乱摸索,摸到了几块碎石,扔向那只鹰。
老鹰受到惊吓,急忙转弯儿飞开,口中发出一声长鸣。
善怀惊魂未定,又急忙用力把景睨从岩壁边沿向内拉过来,低头查看,见他嘴角带血,鼻息有些微弱。
这会也不知是什么时刻,大概是靠近崖底,光线阴暗。善怀低头往下看,却是深不见底,仿佛底下就是九幽黄泉。
本来善怀想来亲自看看父亲出事之处,但怀着一丝希冀。
可是亲眼目睹这样恐怖的场景,顿时心死。
“爹……”善怀哆嗦着叫了声,闭了闭眼,泪涌出来,被风吹的冰冷。
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,善怀把景睨拉起来,抱入怀中,另一只手又摸到了几块碎石。
那老鹰并没有离开,不远不近的盘旋,似乎盯上了这两个猎物,势在必得。
“滚开!”善怀想到方才它差点把景睨拉下去,心有余悸,恶狠狠的骂。
老鹰又叫了声,却仍是没有离开。
善怀一手抱着景睨,试图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:“十九,十九……”忽然悲伤,泪如泉涌,“十九,别扔下我,求你了。”
她喃喃自语,转头轻轻的亲吻他的脸,他的唇:“十九,我不能没有你。醒醒,快醒醒……”
放下手中的石子,善怀双手环抱住景睨,不住的摩挲他的背,却发现他背后的衣物都焦黑了大半,正是先前挡住炸裂的焰火所致。
善怀心痛如绞,真想大哭一场,就在这时,那老鹰又叫了声,仿佛嘲笑一样,善怀抓起一块石子,瞄准扔了出去。
老鹰一个侧身,炫耀似的轻松避开。
善怀抱紧景睨,虽然开春了,但山中依旧寒冷,岩壁上风大,善怀的手都要冻僵了。
那只老鹰却不见了。
正当善怀觉着庆幸,却又听见老鹰的叫声,她转头四看,忽然吃了一惊,这陡峭之极的岩壁上,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只活物,雪白的,两只角,正歪着头打量着她,似乎很好奇。
竟是一只岩羊。
善怀跟这只羊四目相对,震惊,这羊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
老鹰却等的不耐烦了,俯冲而下,直奔那岩羊。
岩羊看着有些臃肿,动作却十分灵活,踩着岩壁上的碎石,几个起落,眼见避无可避,险象环生,突然跳到了善怀这边的石台上。
善怀吃惊,赶忙把景睨抱紧了些。
老鹰气急败坏,再度冲来,岩羊咩咩的叫,善怀突然发现它的肚子有些大,猛然一震,心里想这羊原来是有了小羊了。

